机器人出租纠纷频发,责任怎么样认定
首例保险理赔落地或成为行业破局新思路
目前,人形机器人等智能机器人正加速走进大众生活,伴随应用场景的持续拓宽,“出租机器人”这一商业模式也顺势兴起。
2026年7月4日,中国人形机器人百人会发布关于规范和引导情感伴随人形机器人进步的倡议,提出强化水平管理,保障商品用安全,切实防范对用户的人身伤害风险。同日,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机器人分会发布关于一同践行科技向善、推进机器人产业健康进步的倡议。
2026年6月8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办公厅、国务院国资委办公厅发布关于联合拓展2026年度人形机器人与具身智能实景实训专项行动的公告,提出鼓励探索“人形机器人即服务”模式,通过按功用付费、经营性出租等商业革新方法减少用户投基础知识槛,加速市场化推广。
企查查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4月2日,国内现存15.3万家机器人出租有关企业。该类企业2026年全年累计注册3.82万家,同比增长55.7%。机器人出租市场日趋活跃,其中的安全与权责划分问题也日益凸显。出租过程中,机器人因自己问题、场地环境等各类缘由误伤路人、损毁场地设施等事故时有发生,引发广泛讨论,其中的责任划分问题渐渐成为行业关注焦点。
日前,《法治日报》记者就人形机器人出租过程中的有关责任划分状况展开采访。
成因单一由出租方担责
2026年3月的一天上午,山东临沂某商场,4台人形机器人正在一处舞台上表演,新奇的表演吸引了不少客户驻足围观。尽管现场员工多次提醒请不要挨近,并拉起安全警戒线,仍有好奇的儿童翻越安全警戒线,近距离触摸机器人。意料之外在此刻发生了——其中一台机器人在实行连贯武术动作时,机械腿意料之外碰到一名跨线的男宝宝,男宝宝因此受伤。
山东的机器人出租从业者刘晓程在回忆这次意料之外时,仍心有余悸。“机器人在接收到指令后,没办法准时中断表演动作,事发后大家第一时间安抚了受伤的孩子,并陪同就诊检查。”刘晓程告诉记者,最后公司全额承担了孩子的医疗费和营养费。
此类意料之外并不是个例。北京白海豚科技公司的出租商唐义翔也遇到过机器人表演事故。
2026年5月,他携两台人形机器人赴湖北武汉某学校拓展表演活动,在活动准备阶段,因操作职员误触,机器人进入阻尼模式,在起身瞬间失衡摔倒,机身摄像头受损。唐义翔告诉记者,因此次事故是员工操作失误,设施修理成本最后由公司自行承担。
据刘晓程介绍,在实质合作过程中,他的公司仅在协议中明确付款方法、表演时长等基础条约,极少细化事故权责归属。
据他知道,现在行业常见认知为机器人运行由人为操控,这种事故虽为小概率事件,但若发生事故,责任大概率归是操作方。一旦发买卖外,为防止纠纷、维护合作关系,出租企业大多选择主动承担全部责任。
成因复杂责任认定较难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单一因操作失误引发的事故权责相对明确,可一旦事故涉及场地环境、设施状况、人为操作等原因,便会陷入很难认定责任的复杂局面。
来自浙江的机器人出租从业者李先生向记者讲述了自己历程的因权责模糊引发的纠纷。
2026年12月,其公司为杭州某餐厅开业庆典提供人形机器人表演服务,现场铺设的红毯致使机器人重心偏移倾倒,砸坏了店铺外的饮料机。主办方将事故缘由归咎于李先生一方操作不规范。
“其实大家已经提前告知主办方,需要保障场地平整。”李先生说。后续,因协议未约定此类场景的权责归属,最后双方只得私下调解、各担损失。
记者获悉,为避免事故纠纷、减少经营风险,一些出租方选择将风控手段前置。多位从业者表示,接单前会提前核查活动场地的地面材质、职员动线、空间格局等重点条件,现场表演全程坚守安全优先原则,安排专人全程操控设施、随时筹备启动紧急制动。
对此,西南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教授张力表示,假如事故主要因操作失误致使,譬如出租方派出的操作职员控制不当,出租方一般要承担主要责任,由于这个时候出租方不仅仅是“出租一台机器”,而是在提供“设施+操作+技术服务”,员工因实行工作任务导致别人损害的,应当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员工追偿。
“假如事故主要因场地等外部缘由引起,譬如地面不平整、太光滑,或是主办方没设置围栏等,那样主办方一般要承担主要责任。作为群众性活动组织者、公共场合管理者,主办方没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就要承担侵权责任;假如事故主要来自商品设计或制造缺点,或者生产厂家没充分提示用限制,生产厂家就应承担相应责任。”张力说。
“一些事故可能由多种缘由引起。譬如机器人本身稳定性不足,加上出租方又没做现场测试,主办方隔离观众也不到位等。”北京京都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作伙伴徐莹举例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可能构成一同侵权,或者分别侵权导致同一损害,要根据过错程度和缘由分担;在责任比率很难区别时,也会平均分担或承担连带责任后再进行内部追偿。
设施定损尚无统一标准
除此之外,记者获悉,机器人在出租及流转过程中损耗、损毁的责任界定,也成为从业者面临的突出问题。
业内人士坦言,因为机器人的物流、检修本钱高昂,设施损耗的权责界定有时会干扰出租方的盈亏,因此设施的定损赔付结果对于他们来讲非常重要。但机身划痕、关节磨损等细微的设施损伤,到底是正常用损耗,还是承租方保管不当、操作失误致使的损毁,现在行业尚无统一断定标准。
拥有20余台设施、拥有肯定经营规模的刘晓程,现在已经形成了一套我们的断定标准:对于明显因用导致的设施损毁,由承租方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机身轻微划痕等状况,假如无明显人为暴力损毁痕迹,则算作常规损耗,一般不予追责。
刘晓程告诉记者,设施损毁不只会产生直接修理本钱,更会因修理没办法接单盈利,产生高额的隐形经营损失。而具备肯定规模的出租企业一般有较为充足的价值空间,可以消化平时设施修理本钱。
而对于资金实力薄弱的小型出租商来讲,扣除设施押金便成为覆盖修理本钱的核心方法。记者调查获悉,现在普通人形机器人单日出租押金常见为数千元,一些高档机型的押金基本等同于设施原值。因为行业内缺少第三方专业定损机构,定损规则、赔付标准大多由出租方单方拟定,若出租方断定机器人让人为损毁,便会扣除押金,由此也引发了一些商事纠纷。
湖南的出租商曾先生就曾深陷押金纠纷。
2026年十月,一名顾客以裸租模式(即仅出租机器人,不含随行操作职员)出租了一台人形机器人,并足额支付租金与押金。设施归还后,曾先生发现机器人的机械臂出现关节卡顿问题,便根据返厂修理成本扣除相应押金。但顾客坚决不承认操作存在失误,并且倡导设施在出货前就存在卡顿问题,需要全额退还押金。
双方协商无果,顾客以“定损标准不合理、扣款无合法依据”为由提起诉讼。被起诉后,考虑到自己证据留存不够完整,且举证耗时费力,曾先生最后选择主动全额退还此前扣除的押金。
定损纠纷频发,让保险成为行业破局的新思路。据媒体报道,2026年4月17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完成全国首例具身智能机器人保险理赔,上海机器人出租平台擎天租旗下机器人在用过程中意料之外倾覆,最后获得保险公司赔付5976.87元,有业内人士评论称,这标志着具身智能机器人保险初次从保单设计进入真实商业运营场景。此后,同一险种下陆续出现赔付。
不过,现在这种保险商品尚未普及。记者采访发现,多数出租商并不知道机器人投保途径与投保规则,有从业者表示,机器人保险还处在早期阶段,有关保险商品的细化和推广仍任重道远。 (□ 本报记者 赵 丽 □ 本报实习生 潘馨怡)
来源:法治日报